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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地的色彩
作者: 汪建中 | 2008年01月25日 22:15 | 栏目: 〓汪建中散文(169) 点击 | (43) 评论 | 本文地址: http://wangjianzhong1.blshe.com/post/4644/156250
大地的色彩

时常处于一种难以名状的激动与亢奋之中,不为别的,只为我们大地的色彩。
——题记
总是觉得季节是一个最伟大的画家,她用太阳作颜料,用雨露作稀释剂,用海洋作调色盘,在大地上涂抹出万紫千红的色彩。
大地上十分丰富的色彩,是一幅最伟大的抽象派绘画,不需要构思,不需要安排,也不需要煞费苦心地营造与烘托,一切就那么自然,那么协调。这个画家用她最杰出的才华,使最擅长挑剔与批评的人类,在面对这幅史诗性的绘画时,全都哑口无言,为她折服,为之陶醉。
这种感觉,在乘坐飞机时最为强烈。尤其是飞越在江南的上空,在飞机的下面,那是大块大块的绿色和黄色。绿色的是麦子,黄色的油菜花。这错落有致的大块的彩色,像一张巨大的棋盘,犹如无数色彩缤纷的大地毯,一片片相接,一块块相连,绚烂而耀眼地铺满了江南,洋溢着永恒的魅力和不尽的风采。而在那“棋盘”与“地毯”间,就是江南的水乡,是水乡的柳烟,是柳烟间如诗如画的江南小镇。
在飞越黄土高原时,机翼下是一直奔涌向天边的黄色,黄得很厚重,黄得很潇洒,黄得淋漓尽致、无可阻挡。那沟沟梁梁,那山山峁峁,那皱皱折折,因为无尽的黄色而充满着一种神圣的大气,浩荡着一种大地的风范。在这样的黄土地上,自然是要飘荡起撩人魂魄又使人沉思的《信天游》来的。在蓝得如洗的天空下,在亮得如梦的阳光里,在黄得如龙袍的黄土高原上,最是其间点缀着的一坡一坡的蓝花花和山丹丹,缤纷而野性,把一个黄土高原装点成了一幅不朽的艺术作品,陈列于人间,让无数的生灵在上面生生息息,直到永远。
在飞越云贵高原时,又是另一番情景:机翼下是一望无际的红土地,那是一种高贵的红,是一种耀眼的红,叫人一看,就一定会醉得一塌糊涂的红。这红,能够激荡生命,可以放牧灵魂,可以生长希望。在广阔的红土地上,成片的庄稼绿得油亮,大面积的植物绿得旺盛,而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朵,蝴蝶花像是在飞舞,杜鹃花仿佛在歌唱,喇叭花又似在奏乐。因此就觉得,在这广袤的红土高原上,花朵们在载歌载舞,在演奏一曲无比瑰丽的《大地颂》。在如此的歌舞乐曲中,红河在静静地流淌,它用它的波光涌动着夕阳,摇晃着霞光,荡漾着山影,又把两岸五彩缤纷的色彩,浩浩荡荡地带向远方,去美丽一片更为神奇的土地。
而当我步下飞机,一头扎进九寨沟,放眼四望时,就感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极为艳丽而又万分魔幻的颜料池里——山坡上是成片成片的红叶、山顶上是高耸入云的白雪、海子里是深幽而透明的蓝色、草甸子上盛开着各色各样的花儿,一大片接着一大片,十分艳丽,还有那些高高飘扬的红色的经幡、白色的经幡、黄色的经幡和无数画梁雕栋的藏族人家……这一切的浓艳,使我的视神经成了一根奔涌着色彩的管道,缤纷着我的心田,瑰丽着我的灵魂,绚丽着我的生命,灿烂着我的梦境。在如此鲜明、浓烈而又细腻的色彩里,就感到自己已经被异化,异化成了仙,异化成了蝶,或是异化成了妖,又似梦游于百花园,迷醉在天国仙境,徜徉在伊甸园中。在这样的时候,才觉得活着是多么的好,有一双眼睛是多么的好!在这样的时候,真的是不想离开,一心想着的是在这里安家,能够在这里生息,就是成为一个野人也好呵,让九寨沟和整个香格里拉的色彩,一遍遍涂满我的生命,绚丽我未来的全部岁月。在这样的时候,就觉得这个伟大的画家特别偏心,为什么就把人间最艳美的色彩、最绝妙的构思、最动人的意境全部都给了九寨沟和香格里拉?在这样的时候,就特别想仰天高歌一曲:“哦嗬,神奇的九寨,人间的天堂,天下的人儿都把你向往……”这时刻,就特别想拉着藏族姑娘的手,跳它个三天三夜的锅庄;就特别想抱起青稞酒坛,在狂歌狂舞中醉它个十年八年……是的,真的是想这样,太想这样了,为九寨沟瑰丽的色彩、迷人的画卷,就是把我变成一块石头,我也愿意在如诗如画中为她守望千年。
大地的色彩,涂抹到青藏高原后,又有了另一番景象。站在青藏高原的制高点上,举目望去——一座座山相连着一座座山,一道道峡谷交织着一道道峡谷。在早晨的时候,青藏高原的色彩是青色的,是朦胧的,是迷离的,一直铺设到地平线的边沿。这种青色很纯正,惟有青藏高原才有这样的颜色,它给人一种浸入肺腑清新,让人肃穆,叫人感到天地原来是如此地浩荡和磅礴。在正午的时候,青藏高原的色彩是铁色的,在这铁色里,每一座山都像是顶天立地的藏族汉子,粗犷而豪迈,健壮而刚烈。那岩石,菱角极其分明,线条十分硬朗,傲然地耸入云霄,似在向世人述说高原民族不屈的秉性、执著的人生和永恒的信仰。而在夕阳西下的时候,青藏高原忽然变得柔媚起来,先前的刚烈与沉默,被夕光染成了桔红。这桔红一叠一叠地晕染开去,时儿浓了,时儿又淡了,时儿又浓淡相间,层次尤其分明。望着这起伏连绵的桔红,就发现这里的雪山不仅不冷,而且弥漫着宫闱间那种旷世的温情。在这样的桔红里,那些高翔了整整一个白天的云朵,开始低垂下来,慢慢地往下降,缓缓地往下滑,然后,轻轻柔柔地停泊在山尖上,或者是山凹里,或者是峡谷间。望着那一朵朵桔红色的云,心头特别安然,有一种永恒而祥和的感觉。这时候,就觉得这个伟大的画家,把中国的许多地方绘制得姹紫嫣红后,在青藏高原完成了她最为苍茫而壮阔的一笔。这一笔涂得异常厚重,使得青藏高原成了这个世界的屋脊。完成这一笔后,她把画笔猛然一甩,飞落于喜玛拉雅山脉,巍然成了一座伟岸于世的珠峰。站在珠峰上,才感到什么是伟大,才明白什么是气势磅礴,因此,就觉得全世界的山,都是珠峰的陪衬,都是它的小弟小妹,全是一些小得不能再小的盆景。
其实,这个画家最伟大之处在于,她为我们人类涂抹出了黄色的皮肤、黑色的皮肤、白色的皮肤和红色的皮肤,而在这些色彩浓烈的皮肤间,是蓝色的眼睛,是棕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眼睛。于是,我们就用这些色彩各异的眼睛,欣赏她的杰作,永永远远陶醉于大地的色彩。
在这样的陶醉里,我们就飘起棕色的和黑色的长发,像风,像云,像火炬,神采飞扬地飘了起来。







大地的色彩,生命的色彩!
问大哥好!